同学聚会之前,我有一丝的担心,见了面不会不知道聊什么吧? 要不就是见面说一些吹牛炫耀的话,空洞无聊,令人失望。
结果,在一次聚会中,我的老同学L 的表现,完全打消了我的这个顾虑。她一上来, 经过三言两语的寒暄后,不知是谁问了个什么问题, 她就打开话匣子,讲起她在事业和家庭生活中的挣扎奋斗史, 其中很多并不是那么荣耀的,反倒是叙述命运是怎样将她抛来抛去, 她又是怎样在其中做的选择。她很真诚,旁边的同学也以真诚回应, 给了她真诚的看法,使我体会到人与人心灵的交流。之后, 大家也纷纷地分享自己挂在心头上的事,坦诚地交流。聚会之后, 大家心里都满满的,仿佛我们更拥有了彼此。
看见了L,让我想起我们高考的一段往事。那时, 我们应已改成高中三年制, 但如果有愿意的仍可以两年就毕业参加高考。 L也与我们大多数人一样选择了两年毕业,但不幸的是, 她那年高考没有过分数线,落选了。不象其他落选者一样, 在家里猫起来,没心情见人,蒙头读书, 她照常与已经有了去处的同学夏天到处游玩,放寒假同学聚会, 她不仅参与,还为大家提供聚会的地点。(顺便一提,第二年, 她顺利地考上了一个很不错的大学。)
看着现在的她,想想以前的她,我觉得她的天性并没有变, 她并没有觉得事业和家庭的成功或学习好不好是那么重要, 学习好不好不代表她的全部。而在我们生活的那个时代, 学习成绩好象是衡量一个人的价值的唯一标准, 考不上大学几乎是件耻辱的事, 好像是被社会所拒绝的对象。她似乎对这一切没有感觉, 甚至我因替她着急,故意用一些话刺激她,她的反应也不是很强烈。
说来也巧,在回美的飞机上,我的临座在看一部电影, 我也跟着瞟了两眼。电影的名字是“一个明星的诞生”(A Star Is Born). 它讲一女演员在好莱坞如何奋斗变成明星的故事。在这过程中, 她遇到了一男明星,在她成名的路上帮助她,可是当她成名以后, 他自己的事业一蹶不振,于是他先是不能再善待她, 最后以自杀了解了生命。一个男人没了事业,好像没有了价值, 没了存活的意义。我在想,实际上电影中的女明星是多么地需要他, 至少他在她面前作为一个丈夫,一个朋友,一个人,是有价值的。
我又想起当年最红的明星山口百惠20几岁,结婚,急流勇退, 是多么的聪明,否则,会给他的丈夫带来多大的压力。
那么一个人的真正价值在哪里呢?是不是男人必须得事业成功, 女人必须经营丈夫成功,才算有价值呢?没有了这支柱, 人就没有活着的价值和意义了?人的价值完全取决于业绩吗?
想一想国王的王子,公主们,他们可以什么都不做,或是做不成, 只管享受他们的头衔,自己是很自信的, 也不管有没有人看得起他们。 或者是那些被父母照着王子公主的样子养大的,给了他们足够的爱, 足够的供应,使他们不会感觉缺乏, 所以他们可以跳出一般人给自己定位的固定模式, 纵然表面上什么都没有,内心却有一种强大的自信, 不被外界的定义所左右, 就像我的同学L。